相当多数出发点的先锋戏剧观,都以人文主义为基石,以回到自然状态为其最高宗旨。放弃剧本,交付现场,即是回到自然状态的努力之一。然而,站在“矛盾/冲突”这一视角:社会人的行事准则总是在避免矛盾与冲突,即是有时他们诉诸于寻衅,那不过是一种投资。传统的成文剧本延续了社会人的这一本能。然而在许多先锋戏剧实验中,对剧本的放弃和时间的限制,使得剧中人以制造矛盾为其要务,以便达到戏剧感在时间中的效率。这样来看,放弃剧本的戏剧在剧本方向趋近了自然,却在处理矛盾方面离自然远去。这是一种典型的现代化浮躁,一种异化。
很明显,以上的讨论不具有哲学意义,是一次逻辑表演,一个trick,一场戏剧。
实验室与风衣。是一个具有“创新性”与“可行性”的课题。
实验室里常有长者模样的人出现——他们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比课堂上要灵活很多。及时判断出这些长者是不是老师教授,以便及时对他们施以礼貌的致敬的依据是,如果穿着风衣/大外套而扣上纽扣的长者,大多是教授之类;而披着外套不扣上扣子的,大多是前来推销化学药品的商人——也许这样便于给他人带来和自己职业相符合的活络的印象。他们一般提着比教授们还要正式还要有气势的公文包,从这一点上极难判断。
另一个风衣定律是一个师姐发现的。据说我们的导师一般出现在实验室都不会穿外套;唯一的穿外套的情况是,老板每天出现在实验室以及离开实验室之前都会来实验室巡视一番,然后回办公室或回家。这一定律被揭示后,那件咖啡色的开领外套便成为实验室紧张和松懈的分水岭抑或是食堂的集结号。
3月5日浙大研究生考试出分,大家分数都偏高,于是皆大欢喜;而我的分数要到3月12号揭晓。晚饭回来,见整个楼道的窗台边都站满了举着电话向四处报捷的人们;风从窗外涌进,可以感觉到那些成功的人们背后飘扬的风衣般的彗尾。不过我暂时无心观赏这群星共聚的奇观,我得赶快回到寝室拿出手机,遁入这些闪亮的人流中,打电话告诉导师我应该交的开题报告无法按时完成,得申请一次尴尬的延期。
川端康成《雪国》 进度:100%
川端康成和加缪之类小说家是两极。加缪的小说人物在每个人生活中都可能显现,往往在有丰富选项的前提下由于内心的倾向强而作出超常/荒诞的抉择,为生活杀出一条血路;川端康成的人物则是在典型场合相遇,在选项匮乏的情况下由于内心倾向的隐晦而艰难的作出正常的选择,亦为生活开辟血路。前为身苦,后为心苦,苦衷不一,但都有强烈的“徒然”感。——当然这里所谓徒然不是针对个人价值实现的。
而《雪国》相较于其他几部川端的著作,他的突出之处则在于场合的典型性更甚,个人更不易逃脱环境的伏线;更因为其环境的伏线被设计了相对川端其他作品更明显的起伏——女孩的酒醉与清醒制造了情节的一个个波动,而且,在临结尾处现了一个川端作品中少见的小高潮。
以上是站在文本化角度的、让评论者后怕的评头论足,他的适用对象是典型的故事讲述者。而川端铺设意象和背景的速度是如此不慌不忙,以至于像一个画师,而那些在画卷上没有先后地出现的风物和景致也使读者们慢慢地进入了作画的现场,屏息,把所有美感的解释工作留到最后全画卷呈现的时刻。这种现场经验是此小说的阅读过程中最宝贵的财富。
初次见面的紫金港,树木灰暗,脆弱得让人担忧,伏贴在鲜艳而趾高气扬的那些人工设施周围。如今春盛时,鲜艳的却已是树木,座椅、院墙和屋顶都干枯而令人生厌了。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大概一处的活力总是不盈不损,此消彼长的。唯一不能自持的单位是人类。
晚上头一次阅读理科文献,进入状态却出人意料的快,一个小时后,几个大概算是举一反三的话题排列在纸上,阅读算是达到目的。在房间里踱步的当儿忽然隐隐的感觉到彼时彼刻文史和音乐在脑中的陈设模糊了。紧接着,担心起这种模糊是否会常态化乃至于这种常态化得到自己的理论支持,向我以前那些平凡或未平反的“爱好”所遭遇的那样。这样也许我近几年的经历就会被自己否定,导致自己可怕的突变。恐惧之中,我几乎本能地抓起手头各种理论武器为旧有秩序辩白,另一面一步三回头,看我头顶上的不安之云消散得如何了。此刻我仿佛一个幼儿园阿姨,为安抚自己辖下座位上不时起身哭闹调笑的儿童而疲于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