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blished at: 08:06 am - 星期四 06月 07 2007
日本——从史前到现代 进度:100% 这是我看的第一本日本通史。因此作为铺路石,不能妄加臧否。有典型的西方史书特色,以史观为线索,辅以足够的材料证明之,而不似中国史书,先罗列史实,然后用道德标准为试剂一一点评。西方的体例让人看罢线索清晰,酣畅淋漓,只是心中总存着“入作者穀中”的隐忧。 初看之下日本与中国最大的不同:1.日本于镰仓时代之后渐渐进入武职政府状态,而中国于宋之后文职政府的形态越发典型;2.日本受佛教影响美学趋于阴性,这点以前也想到过;3.由于地缘政治的因素,中国自古有中心意识且不断加强,日本则无。这一点的影响在19世纪尤为明显。 只是关于日本明治维新何以成功,中国的洋务变法何以失败的部分却让人感到无力理出症结。除了上述的地理中心意识部分,日本明治维新牵动的利益,挑起的意识形态纠纷等与中国并无二异。尤其是日本剥夺大名军权的动作进行的迅速而无副作用——中国历史上凡是削藩必有大型血腥动作甚至王朝易主,日本竟能避免(虽然有小的摩擦数起,但完全不成气候),十分令人困惑。 局外人 A.Camus 进度:100% 本书并没有说明局外人何以变得局外。使得读者对局外人的思维系统构成无法剖析(更不用提弗洛伊德式的肢解童年),局外人最后的悲剧的共情力亦受到些许影响。或许你可以说作者只是在推理一个局外人的“局外”性对于“在世之在”的影响和斗争——但在我来看这种前置的、设计好的推理图(卡尔维诺亦谙于此道)的说服力是打折扣的。 局外人的悲剧在于它周遭的世界是一个积极拓边的世界。它需要拓展包括局外人在内的所有外界势力纳入自己的麾下,否则便打击之。这种拓展是没有中立可言的——因为你有资源。局外人对外界的apathy被仓库管理员解读为“默认”,要求其加入自己的势力范围(自己意识可及的范围);而局外人被作者设定为“通情达理”,即尊重每个人意识的疆域以期获得同等的尊重,而不是攻击——于是他只有进一步默认一途。最终走向了被意识的殖民者从精神和肉体上清除的极端道路。然而如果他反对,则有可能会被对方视为清楚或劫掠的对象——更重要的,这种反对违反了局外人尊重他人思想疆域的信条。 一个进化论的社会与每个存在主体的冲突,往往如此。 中国人史纲 柏杨 进度:95% 首先要说的是,从文字上看柏杨是一个重视论辩气势大于事理的人。他很喜欢的一个用语模型是“A很暴虐/勇敢/etc……而A的后代B比A更加暴虐/勇敢”。这种句式在他对两个同时出现、具有相同性质的事物进行讲述时,出现的概率几乎是100%;而即令按照最理论的概率法则其概率也只能是50%。这种富有感性的性格对他行文的风貌有很大的影响。在书本第一章,柏杨先生对中国这个中华民族上演悲喜剧的大舞台饱含深情的泼墨式描绘,读之令人动容。 从小看柏杨先生翻译的《资治通鉴》白话文版长大,对他行文的一些习惯,或者说标准已经有一些了解。他是一个有责任感的史家(如果算的话),他以毕生精力在做的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就是为中国历史建立一个更加标准化、现代化的表达系统。例如对帝国、王国的界定,在历史人物名号后加上先生女士等。且不论这个做法的被接受程度和有效性,这种为史实的千头万绪的分拣,总是一个信息管理上的积极措施。观念上面,柏杨跳出了中国传统的儒家道德史观,然而却或多或少落入了人道主义史观的另一个圈子中。不能不说是一个局限。 这本书给我最大的冲击是发现中国人有相当长的时间都生活在不同程度的人道灾难之中。盖中国式的统治方式一直是对社会做最好打算,即在君主英明,官半夜凉初透员清正的前提下的运作。皇帝官半夜凉初透员稍有越轨,则国家机器形同虚设,需要建立另一套事实上的甚至是不成文的系统,这种临时系统必然以利益为筹码,以权力为比分,使庞大帝国没有回旋余地的跌入低谷。而西方式的政治,像波普尔所述,事实上以“避险”为终极目标,因此以法律议会等形式保持整个国家最低但有效的效能运转。这或许可以部分解释为什么中国在农业时代昂首前趋而在商业时代被列强制压的命运。 战争论 K.von 克劳塞维茨 进度:3.4% 且看日耳曼人如何用西方逻辑烹小鲜。 并非说战争是小事,恰恰相反,那是“国之大事,不可不察也”。战争是一个以大量人命为赌注的残酷游戏,它的运作需要最大的代价,因此它的责任人掌握有最大话语权。凡战争,以决断为最关键之时刻,这种决断往往不能处于纸面的严密推理(因为当场信息的不对等、无法量化等等),而更多出于阵前大将的经验和敏锐的第六感。当大将斩得敌军帅旗而回,他建立在得胜大军气势上的威风,则完全可以将学院派事前事后的纸片一扫而空。而讲求严密线性逻辑的西方人亦不愿意在军事理论的逻辑型上作让步,最后的结果是西方集大成地位的兵书比东方晚了2000多年才出现。不过好在日耳曼人最终还是耐不住这个空缺,由一位既有话语权,又有严谨逻辑性的退役军官完成了这步跨越。从已经看完的篇幅来看,这本书在战争这种高度经验化、非逻辑性的活动中表现出的的逻辑性,对我一个东方人来说,即使不是大跌眼镜,也是别开生面。例如克劳塞维茨论述“为什么军事行动之间会有间歇”,花了好几千字的篇幅说明了非常多的因果之后给出了三大点原因。这恐怕是孙子再世也要瞠目结舌的吧。拭目以待。
Published at: 08:05 am - 星期四 05月 24 2007
看到某博友甲为陈晓旭写的悼文:“她的一生分别担任了林黛玉、一个成功的商人和一个遁入空门的比丘尼三个角色。然而在角色转换间,她的人生态度一直是积极的。” 呜呼!中国之社会进化论荼毒竟至于此。一个难得的清流之士,本可以作为隐逸的标本劝解中国过于浓重的社会向心力。现在倒好,临了了生平资料还得受招安,才能得享于中国人之庙堂。 听歌不太看词。今天听Tom Waits的Downtown Train,闻得其中竟有这一句“I'm shining like a new dime.” ——我像一枚硬币一般熠熠生辉。 震住了。对于一个贫民窟的孩子,什么是他所能见的最美的。肯定不是贫民窟——贫民窟只是某种富人眼里最美的。 我喜欢钱。它们通常是一个国家里最精致的大众艺术品。且不管实现这种精致的目的是什么。 我喜欢这种质感。
Published at: 08:05 am - 星期二 05月 15 2007
某日与小伤俱。小伤言及理想的创作是“为了一种从未诞生的美而发言”。我发问到,这有效的创作,就应该是从未诞生过的结构(或者是,某一区域内从未诞生过的)而且对于目标受众有一定的美感;这话的效用何在?小伤说,我只是偶得这么一句感言,觉得有气势,于是记下了。其他的还没想好。 彼时我们坐在草坪上与星空和某古雅教学楼四面相觑。小伤把他面前的青草几乎全都捋光了,露出荒地一般雄健的、似乎是淡黄的草根们。这种气势我确实感同身受。 一会儿后我说,这“发言”似乎是关键字。也就是说,创作不仅是产生这样的美,而是要有一种力量以及责任把这种美喷出来,“发”是有速度和爆点的。而“发言”二字似乎还有保护的意味在里面。 小伤还说到“自觉写作”的概念,或者说是运动。他希望我们,以及更多的人,能够有抗拒惰性等各种压力的信仰把写作坚持下去。我敬重这种逆流。问题是,他在说的“写作”活动,是我从来没有实现过的一种清晰。 又有更早之前王晶的生日会。王晶说,我先前分散的激情收拢了相当一部分,在我的爱人身上。说着举起右手,用手背和手心抚摸钱多多的脸。我第一时间的感想却是“男人这么粗糙的手掌怎么能用来打磨女人光洁的脸蛋呢”。 相爱之事与我的隔膜竟然至此。 唐人蔡经见麻姑纤指,想到的是用麻姑的手指头做老头乐来挠痒。和我这件事一样,也是渎神。不过方向不同。 又及。想到一个游戏。也许可以发展成一个观念。 www.brainyquote.com 在这样的网站上找到一个名人的名言集,让会画画且未见过此名人的朋友(必须要有足够的技术)给想象中的这个名人画影图形。看看最后他的画作于这个名人的真正面相差距有多远。尤其是神态。
Published at: 08:05 am - 星期日 05月 06 2007
很久没有在这里填空了。因为真的没话说。 我每天还是看很多的书。然后会在书的留白处说一些用语范围越来越小的话。有的时候是像狗撒尿一样圈定自己的地盘,有的时候是为了给书本涂上一些美感。但是没话说。 一个呼喊着“公共文学已死,现在的文学是每个人的文学”的人。他没有话说。 这个时候他也会在自己的用语范围内挑出一些好看的解释来。他会说,文字过于线性而没有需要的图式,他现在倾心于直接在更高维度的表达如音乐或图画之间找到自己的情绪。就像有的人在裙摆之间找的一样。 他还是没有话说。 不过彪子的祭典模型给了我一些启示。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说,这个人用很多的时间生活,然后由后半生参加自己的葬礼。 终于,我要够戏剧了。且不管会是喜剧还是悲剧。至少够戏剧了。 还看见有人在史版上吹捧中国“思维精神”而抨击日本“思维精神”(我一般不乱用动词)。天哪,两个侏儒比身高。不过相较于做一个中国儒者,我更适于努力做一个日本浪人。静谧,容忍。果敢,meditative。侵扰如火,不动如山。 这两句本是孙子兵法里的。但是董仲舒说了,那个是邪教。
Published at: 08:04 am - 星期三 04月 11 2007
维特根斯坦最大的成功不在于他的分析比其他分析主义哲学家更透彻,而在于他在“形象化”“质感化”方面的才华使得他的学说被更多人所体会(而非理解)。他制造的“语言-游戏”模型,例如“大家都有一个匣子,并把自己匣子里的东西叫做‘甲虫’”,或“三个红苹果”,或“累加2的游戏规则”等,以生活常识中显见的悖论代替了哲学表述上的逻辑纠错过程,让读者用身体用本能而不是大脑来对传统哲学漏洞说“不”,说服力明显提高。 现代哲学家/社会科学家普遍采用的一种思维方法是“先将所有个别人的行为排出,从中寻找到共同,然后把‘共同’假设为‘共通’,以此为基础建立交往理论”。这里“共同”等同为“共通”,是一个演绎。还有,这样的做法为了研究方便,把人的“可交往面”压缩到了最小,给读者一种“人是孤独的”苍凉感。信仰、神甚至信任的影响有时被轻视,甚至忽略。这和中世纪以前“求同以推导神,以神来指示爱和包容”的思维方法大不相同。 卡尔维诺擅写人的本能和思维之间的冲突。想到《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里的事件,许多是思维为了抗拒本能,发出的悲剧式的最后一击,抑或说是最后一逃。逻辑的取反。这是一种戏剧化,一个戏剧台本。而卡尔维诺则告诉你思维的另一个选择:人的思维如何举着决断的权杖,却被本能处处牵制,最后本能掌控了局势,而后还要狐假虎威地让思考坚持举着权杖,昭告全身体全世界,这是理智所选,是理智无上权力的表现。这是另一种戏剧化。我们的理智的确是国王,是皇帝,但也许只是《万历十五年》里的万历皇帝。 人都有戏剧化倾向,这没有错。我个人的问题在于把人对一个问题的看法的各个方向和层面都贴上了戏剧化的标签;或者说,大多数人对于大多数问题作出的生理心理反应,我都会(也许是过分地)认为“这不过是一种戏剧化,一个戏剧台本”,而后肢解他的逻辑走向,采取“往自己脑袋里归档”而不是“与之共情”的方式来处理。这在逻辑层面上可以视为正义;然而这种正义的“热”完全不能掩盖我心理上因此产生的“冷”。事实上,我冷得直打寒颤。 常识,或自然科学中有两种时序增长模型。一是等差累加模型,例如时间本身,例如地质变化和气候变化。一是飙升模型,例如人口变化,例如新材料的运用,例如大发明的数量。而后发的社会科学在建模时,往往踌躇于这两种模型之间。某些情况下,这种踌躇是因为社会科学的研究方法到目前为止还是累加的,是一次的;他们害怕二次以上增长的气势。
Published at: 08:04 am - 星期日 04月 01 2007
仍在运动的人身上蒸发出汗酸味。 这种耻辱相当于一个活人身上散发出腐尸的气味。 意识判定我仍在运动;而科学必将判定我已经停止,以便其运行。 下撤的路上看到那帮逃兵谈笑风生,想前跨一步骂个他们狗血喷头。 翁彪说,人最憎恶的是别人身上的自己的缺点。 然而一切残花败柳仍然阻挡不住风和日丽的新一届词汇家大会的开帘卷西风幕。在会场,与会者们使用中文,在尽力排除戏剧化和不可言喻等有益倾向的气氛下,交换了个体们关于成功、生活、认真、决斗、信仰等词汇的阐释,并勘定了包括认真、才华、机构等词汇在内的标准词汇表。会议过程中,我想到了 信徒 和 俘虏 的异同这个话题。由于才华的不足,我未能准时将其提出讨论。 会议过程中,酒匠那可狗表演了自斟自饮,使得与会人员深沉的使命感达到了high点。
Published at: 08:03 am - 星期四 03月 22 2007
v眼看人: 我只听过主流的,我就喜欢!——无知且固执的可悲人物 我只听非主流的!——戏剧化自己的可悲人物 听非主流的是粪青,我坚持听主流!——为了找到自我反方向戏剧化自己的可悲人物 不要区分主流非主流了,回到音乐上!——用强加的认知代替本能的可悲人物 ……还有没有不可悲的人物? 这是给小是赫不巴溪 同学的re 觉得有做主entry的前途 于是放在这里 请有关同学查收
Published at: 08:03 am - 星期四 03月 22 2007
在燧枪时代 枪声只属于神 它让任何一次打斗 躲进人们的怀旧中 以美德的形式 才得以藏身 后来枪声渐渐地多了 河里的鱼也渐渐地多了 然后是江里的鱼 海里的鱼 太平洋里的鱼 不过也有人告诉我们 鱼在渐渐地少 就像有人说 枪声在渐渐地少 现在这里就有一条鱼 一条鱼 是一个极度的诱惑 它拉上帘子 给喉咙涂满酱汁 我的世界 只是桌子上的一条鱼 它是在我的对面 还是和我在一起? 07.03 以美德的形式
Published at: 08:03 am - 星期四 03月 22 2007
以下是刚才我们班群里的一些音乐讨论: A同学 燕姿出新专辑了,huhu~~ B同学 给我 A同学 缘网有下, A同学 。。。 B同学 2个字 B同学 失望 B同学 这种歌在地道里一块钱想听几首随便点 B同学 在天桥上嫌太嘈杂还能讲讲价 B同学 简直就不是亚洲小天后该唱的歌 B同学 太土了 B同学 吐了 B同学 吐了 B同学 JJYY说:燕姿的专辑要用心听 E同学 姿控型的人才 A同学 其实音乐都是这样只的, 如果长期关注某一个人的歌,你会发觉也就只有一两首是第一次听了就觉得很好听的。所以要用心去感受。 B同学 不能因为对燕姿的盲目追捧而欺骗自己 B同学 我虽然极力想欺骗自己 B同学 但是我拜倒在专辑的真实下 B同学 歌曲 歌曲她没有灵魂 ~~~ B同学 旋律 太差 D同学 燕子的新专辑我还没有听呢,不过她以前的都很好听的。多听几遍,就会越来越好听的 C同学 大家想要怎样的音乐呢?像《小儿郎》那样易懂易传播? C同学 我觉得燕子的这张专辑较上一张有进步。 C同学 听她从前的歌时,我们还小,很容易知足。 [...]
Published at: 08:03 am - 星期二 03月 20 2007
一个星期了。按道理我应该在这里写点什么。然而确实没有什么话说。和大家汇报寝室同学考研的情况,汇报他们在实验室打工的有的没的辛苦?个别人,个别事而已。事实上我过得很和谐,对周围的事物,周围的糟遇都能够从容的装进自己的情感中。我有一个运转良好的系统;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系统是拧巴的,他和社会运转的供需,或是和我个人的现状每每对立。我不知道是因为对立满足我个人的戏剧化要求还是什么,事实上我的系统正拧得越来越紧。然而这不是上发条。 科学实验的思想方法,是一个很值得总结的概念;其中尤以仪器分析/切片试验法为珍贵。断面论述将会成为言语逻辑的新方向。 我想写完这个博我会舒服一些。卡尔维诺写的那个书痴,可以与我做有趣的对比。唯一的不同是他很自信。